「qfii是什么意思」俄罗斯亚太能源战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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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提要:俄罗斯远东地区油气储量巨大,21世纪初,俄罗斯能源战略明确提出开发东西伯利亚和远东油气资源、加快能源基础设施建设的倡议,并将亚太地区作为未来俄罗斯油气出口地理结构多元化的优先发展方向。“西伯利亚力量”天然气管道和“东西伯利亚―太平洋”石油管道是俄罗斯通往亚太地区的两大油气运输基础设施项目,2019年底这两大项目草案均取得了重要进展。随着远东油气管道的建设与开通,中俄能源关系日益密切,双方都致力于从能源关系多样化的角度构筑有利于彼此的能源安全体系,有望结成利益与共的能源命运共同体。同时,俄罗斯也在积极发展与亚太其他国家的能源关系,推动建立亚太能源安全体系。鉴于俄罗斯向亚太市场供应能力的持续增强,将促使原有的区域能源供需关系和国际能源格局发生改变。然而,资金、消费市场、地缘安全环境等不确定因素对俄罗斯亚太能源战略的未来走势形成制约。为此,在当前全球能源生产呈多中心化趋势、能源需求重心东移的背景下,亟须建立行之有效的亚太多边能源对话与合作机制,搭建起亚洲能源生产和消费的共享平台,逐步实现能源基础设施的互联互通以共同防范外部冲击、避免无序竞争,增强区域整体的能源实力。

  关键词:俄罗斯;亚太能源战略;远东油气管道;区域能源格局;中俄能源合作

  作者简介:陈小沁,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外交学系教授。

  能源是国家经济发展和安全的物质基础。能源战略制定已成为各国政府重点筹划的焦点问题之一。能源大国俄罗斯高度重视中长期能源战略的规划与实施,致力于实现能源出口多元化,为此21世纪以来不断强化其面向东方的能源发展战略,将能源输出更多地向亚太地区倾斜,而与之密切相关的远东油气管道建设也引发了国际社会及相关国家的持续关注。

  “西伯利亚力量”天然气管道和“东西伯利亚―太平洋”石油管道(ВСТО)是俄罗斯通往亚太地区的两大油气运输基础设施项目。2019年底,这两大项目草案的建设均取得了重要进展。“西伯利亚力量”天然气管道由“俄罗斯天然气工业集团”(简称“俄气”)负责修建,12月2日,俄联邦总统普京和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通过“电视桥”正式启动该条管线;11月底,经扩建后,“俄罗斯石油管道运输公司”已经提前将“东西伯利亚―太平洋”石油管道的设计年输油能力提高至8000万吨。随着俄罗斯向亚太市场供应能力的增强,将促使原有的区域能源供需关系和国际能源格局发生改变。

  本文使用并探讨的“亚太能源战略”是中文语境的表达方式,在俄罗斯官方和学术界则多表述为俄罗斯能源战略的“亚洲取向”(Азиатское направление)或俄罗斯外交“转向东方”(Поворот на Восток),即指涉及俄能源部门发展的各种战略性倡议当中,与其东部地区能源产业的长远发展和能源出口东移亚太相关的举措。

  一、俄罗斯亚太能源战略的形成及目标取向

  俄罗斯能源产业在国家经济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在俄罗斯联邦预算中的占比超过50%。根据俄罗斯能源战略的制定,能源安全被界定为俄罗斯经济安全的一部分,是国家安全的重要影响因素,具有战略意义。拥有庞大的油气资源储量是近年来俄罗斯推行能源外交的现实物质基础,是它实现经济振兴、扩大地缘政治影响和重塑大国形象的有力武器。因此,俄罗斯能源战略构成是其国家经济发展战略和国家安全战略的核心内容,它直接关系到俄罗斯国家经济的未来发展,进而影响其在国际能源格局和世界经济体系中的地位。

  俄罗斯联邦位于欧亚结合部,地理位置得天独厚。特别是在当前欧亚大陆地缘政治变动的背景下,亚洲及太平洋地区对俄罗斯所具有的特殊意义在于:该区域直接关乎俄罗斯西伯利亚和远东的资源开发,其目标是完成俄罗斯能源战略提出的实现地区跨越式发展的长远规划。俄罗斯远东地区的能源储量巨大,集中了全俄约13%的石油资源和超过16%的天然气储量,但如果缺少与东方伙伴的贸易和技术合作,这些资源储备的货币化和有效利用是不可能实现的。现实当中,自然资源极其富饶且幅员辽阔的西伯利亚和远东,时至今日仍是一个经济不甚发达且人烟稀少的地区,远东人口继续流失的问题不容忽视;而与此同时,亚太地区作为世界主要的能源消费市场之一,俄罗斯可以通过实施大规模的国际能源草案来参与该地区的经济合作,使之为开发本国东部地区的资源潜力、振兴区域经济服务。

  俄罗斯亚太能源战略的形成经历了一个较为长期的发展过程,主要基于俄罗斯东部地区发展和资源开发的迫切需求、亚太国家急剧增长的能源消费、国际竞争环境日趋激烈以及俄能源出口欧亚平衡的策略考量。

  关于修建新的东向油气管线以实现能源出口多元化的问题,早在20世纪90年代末期,俄罗斯亲西方的外交政策受挫、经济社会发展陷入困境之时就已提出,这在俄罗斯联邦政府于1995年10月通过的《2010年前俄罗斯能源战略基本原则》、俄罗斯能源部会同科学院西伯利亚分院于1998年制定的《西伯利亚能源战略》等官方文件当中均有所涉及。进入21世纪,随着国际能源价格的上扬,俄罗斯东部作为潜在的油气产地的重要性日益显现。2003年8月俄罗斯政府颁布的首个能源发展战略――《2020年前俄罗斯能源战略》,明确提出开发东西伯利亚和远东油气资源、加快该地区能源基础设施建设的战略倡议,并将亚太地区作为未来俄罗斯油气出口地理结构多元化的优先发展方向。

  2008年全球性金融危机爆发,国际市场能源和原材料价格大幅下跌,俄罗斯能源出口导向型经济受到严重冲击。面对严峻挑战,俄罗斯调整了内外能源政策,力图为国家经济的可持续发展积蓄力量。2009年11月俄罗斯联邦政府通过《2030年前俄罗斯能源战略》,其主要目标是建立创新和高效的国家能源行业,将能源开采、加工和出口中心向俄罗斯北部和东部转移,在东部地区筹划建设油气综合体以方便未来向亚太国家出口,实现能源出口市场多元化,并规定到2030年将亚太地区国家在俄罗斯能源出口结构中的比重提高至26%~27%。

  乌克兰危机爆发后,面对美欧制裁和新的周边安全环境,俄罗斯能源部于2014年初推出了《2035年前俄罗斯能源战略(草案)》,决定加快发展其东部地区的能源产业、推动实施远东能源运输管线的新建与扩建工程,开拓亚太能源市场以平衡东西方成为俄罗斯能源战略的理性选择。该战略草案后几经调整与完善,于2020年6月由俄罗斯政府批准并正式发布。新颁布的《2035年前俄罗斯能源战略》根据当前世界经济增速放缓、消费格局调整和能源需求下降的形势变化,将促进社会经济发展和稳固俄罗斯在世界能源市场上的地位作为主要目标。其中,大幅度提高对亚太地区的能源出口成为重点,与亚太国家的能源合作受到空前重视。据《战略》预计,亚太国家在俄罗斯能源出口结构中的占比将从2018年的27%(提前完成2030能源战略目标),提高到2024年的40% ,2035年将达到50%,从而与对欧出口持平。

  至此,俄罗斯在国家战略当中确立了其东部地区的能源发展规划和针对亚太地区的能源部署,表明俄罗斯正在将远东视作下一个发展机遇地区,寻求在东方进一步扩大其战略影响,在降低对欧洲国家依赖的同时,逐步形成东、西兼顾的能源出口布局。与能源战略的实施相配套的还有俄罗斯政府近年来陆续出台的一系列指导性文件,如《2025年前远东和贝加尔地区的社会经济发展战略》《2030年前东西伯利亚和远东能源综合体发展战略》《关于在东西伯利亚和远东建立统一的天然气开采、运输和供应体系,并将其出口到中国及其他亚太国家市场的规划》等。

  在实践当中,根据普京总统的倡议,俄罗斯从2015年开始,每年9月在远东城市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举办“东方经济论坛”,旨在扩大俄罗斯东部地区对外开放的程度、吸引亚太国家投资、促进远东的经济发展和国际合作,为其亚太能源外交造势。该论坛迄今已成功举办五届,是专门研讨俄罗斯远东与亚太地区合作议题、加强与亚太主要国家之间互动的重要平台。

  俄罗斯不断推进其亚太能源战略的目标包括:一是通过在东西伯利亚和远东建设油气综合体,加大该区域资源勘探与开发的力度,以此带动俄罗斯东部广袤地区社会经济的综合协调发展;二是建立面向亚太能源市场的资源储备基地,完善能源运输和区域能源配送系统,积极推动远东石油、天然气运输管道建设,实现能源出口市场多元化;三是鼓励高附加值的能源生产、出口和国内消费,重点发展油气化学工业、能源深加工产业,继而带动机械制造、冶金等行业的快速发展,有助于俄罗斯能源产业由原料型向生产能源深加工产品转型;四是通过与亚太国家开展全面的能源合作,特别是中俄两国结成重要的能源合作伙伴,这种东西逢源的对外能源合作关系有利于形成良好的外部竞争环境,为广泛吸引外资和先进技术创造条件,进而确立俄罗斯跨入欧亚大陆能源强国的地位。

  如前所述,俄罗斯远东地区蕴藏有丰富的石油、天然气资源,油气外输管道的建设关系到俄罗斯参与亚太能源合作的程度及其在区域能源市场的地位。俄罗斯亚太能源战略将以油气综合体建设为基础,推动远东油气化学工业的发展,逐步形成能够满足日常需求的油气化工全产业链;同时制定了一系列大型的能源加工与运输基础设施草案,涉及油气管道、海运码头、炼油厂、配气站、液化天然气终端、发展北极航道等,使其能源出口潜力被完全发掘出来,加速推进能源运输线路多元化。目前,正在实施的“西伯利亚力量”天然气管道和“东西伯利亚―太平洋”石油管道建设规划,成为助推俄罗斯亚太能源战略的重要支点,这两大项目将俄罗斯东部油气田与亚太能源市场连接起来,为深化两者之间的合作奠定了基础。

  二、远东油气管道项目的进展及重要意义

  “西伯利亚力量”天然气管道和“东西伯利亚―太平洋”石油管道(ВСТО)是俄罗斯针对亚洲―太平洋区域最重要的两大油气外运项目:“东西伯利亚―太平洋”输油管现已成为俄罗斯石油出口亚洲市场的重要运输通道,而“西伯利亚力量”则成为俄罗斯向中国供应天然气的主要渠道。

  21世纪以来,亚太地区经济发展迅速,能源消费潜力不断释放。根据BP预测,到2040年,该地区对初级能源的需求将增长49%。据此,来自俄罗斯的石油、天然气和煤炭供应预计均会有显著增长。据粗略统计,在过去五年里,俄罗斯对亚太地区国家的石油供应增加了约一倍,天然气和煤炭供应的增长幅度也大致如此。俄罗斯能源部的统计数据显示,2019年上半年,俄罗斯向亚太国家出口的石油比2018年同期增长了9.4%,其中经管道运输出口到中国的石油增长了7.4%。

  作为俄罗斯在亚太地区主要的长期伙伴,俄罗斯政府高度重视发展与中国的能源关系。事实上,中国是当今世界最具活力的天然气市场之一。在最近20年的时间里,中国已经在民用和工业生产领域全面引入了天然气。2000年,中国的天然气消费量不过300亿立方米,基本可以做到自给自足;而2018年中国的天然气消费量已超过2800亿立方米,其中约1200亿立方米为进口天然气。按照俄罗斯专家预测,到2024年世界天然气需求增长的40%以上将来自中国,需求旺盛的中国市场自然对其至关重要。就此而论,“西伯利亚力量”天然气管道的铺设与成功启用,可以看作是俄罗斯外交“转向东方”最重要的实际步骤。

  由此可见,对俄罗斯而言,一方面,中国潜在的巨大消费市场有着很强的吸引力;另一方面,整个亚洲经济体的强劲发展有利于实现其对外经济活动的多样化。俄罗斯领导人曾多次表示,要搭上亚洲这辆飞速发展的经济快车,而中俄接壤的事实使得两国间的能源贸易通过管道运输更加便捷。

  (一)“西伯利亚力量”天然气管道建设的进展及意义

  “西伯利亚力量”是由“俄罗斯天然气工业集团”主持的一个雄心勃勃的大型项目,它是在俄欧关系紧张、俄罗斯外交“向东转”的趋势背景下制定并实施的。其实,俄罗斯早就出台有关于推动东部地区发展、实现天然气供应多样化的战略规划,如《2030年前东西伯利亚和远东能源综合体发展战略》、俄罗斯工业与能源部于2007年9月发布的《关于在东西伯利亚和远东建立统一的天然气开采、运输和供应体系,并将其出口到中国及其他亚太国家市场的规划》(简称《东部天然气规划》),俄罗斯联邦政府委托“俄气”全权负责协调该规划的实施活动,但由于投资能力有限,新建东向管线的计划一直未取得实质性进展。

  乌克兰危机爆发后,2014年5月,“俄罗斯天然气工业集团”与“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CNPC)签署了总价值为4000亿美元、期限长达30年的中俄东线天然气购销合同。在与中国达成天然气合作协议后,“西伯利亚力量”管道项目得以付诸实施。2014年9月1日,普京总统抵达西伯利亚城市雅库茨克参加在当地举行的远东发展会议,并出席了“西伯利亚力量”输气管道第一阶段建设项目的启动仪式。2015年6月,中俄东线输气管道(俄罗斯段称“西伯利亚力量”管道)中国境内段正式开工建设。

  “西伯利亚力量”天然气管道项目的建设与投资规模巨大。该管道全长约3000公里,途径雅库特、伊尔库茨克和阿穆尔州气候与地质条件严酷的东西伯利亚地区。管道的气源地来自俄罗斯东部两大新开发的气田区:恰杨金和科维克塔,这两个气田的总储量约为4万亿立方米。管道建成后,俄方每年可向中国出口380亿立方米天然气。作为后续计划,“俄气”总裁阿列克谢·米勒表示,为缓解消费高峰,通过该管道对华增加的输气量可达每年50~100亿立方米。

  历经五年多施工,2019年10月29日“俄气”新闻处宣布,“西伯利亚力量”管道(即中俄东线天然气管道工程俄罗斯境内段)完成注气,产自恰杨金气田的燃气被输送至布拉戈维申斯克的边境配气站,至此管道已经做好向中国输送天然气的准备。2019年12月,该管道全线贯通并开始对华供气。此外,“俄气”计划于2020年夏季开工建设“西伯利亚力量”天然气干线管道的新支线,将该管道与伊尔库茨克州的科维克塔气田连通。

  “西伯利亚力量”天然气管道项目体现了俄罗斯推进其西伯利亚及远东能源大开发战略的雄心,同时使俄罗斯形成天然气出口多元化格局,实现了向东、西两个方向的天然气出口。俄罗斯总统普京在启动仪式上发表讲话时指出,俄中正在共同实施世界上最大的天然气合作项目,并强调近期将不会出现更大规模的类似项目。产自东西伯利亚的天然气既可以对华出口,也可供应俄罗斯国内市场。在俄罗斯看来,该项目一方面为其开辟了新的天然气出口市场,并使俄罗斯东部地区的气化项目得到发展;另一方面,它将推动俄联邦整体的机械制造、冶金、管道建设、化工等行业的综合发展,并吸引大量投资,创造新的就业岗位,形成具有更高技术含量的生产部门,助推俄罗斯经济现代化和创新发展目标。

  管道建设是“俄罗斯天然气工业集团”实施《东部天然气规划》的基础,其目的是在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形成广泛的天然气运输系统,这既可以满足俄罗斯国内消费,也有利于扩大对亚太国家的出口。为此,俄方希望并行推进“西伯利亚力量-2”号项目。继2014年5月中俄签署为期30年的东线供气合同之后,2015年5月,“俄气”和“中石油”又达成了一项西线(“西伯利亚力量-2”号天然气管道)供气协议。根据协议,该线路考虑在已经建成的运输走廊内部新建一条年供气量为300亿立方米的过境天然气管道,从西西伯利亚直达新西伯利亚,随后经蒙古转往中国边境。在未来实施的过程中,为充分释放俄罗斯东部气田的开发潜力,西线预计再建1~2条分支,同时将东部天然气开采中心的生产能力提高至每年1000亿立方米。这样一来,俄罗斯与中国之间将有一个大型管道网络相连接,通过两国边境的几个关键点向中国东部、西部和中部稳定供应天然气资源。

  “西伯利亚力量-2”号西线项目与其他项目的重要区别在于,该项目的气源不是依赖于某个特定气田,其资源基础是油气资源富饶的亚马尔―涅涅茨自治区,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天然气区,蕴藏着40多万亿立方米天然气,约占俄罗斯天然气总储量的85%,占世界天然气已探明储量的37%,拥有一系列已开发和正在开发的大型天然气田。亚马尔资源基地除了可以完全保证俄罗斯东部地区居民的日常天然气消费外,还可同时向欧洲和亚洲市场出口天然气,进而将俄罗斯东部和西部的天然气运输网络连成一体。毫无疑问,如果能确保在东、西两个方向上的正向与反向供应,将有力提升俄罗斯在天然气地区供应方面的地缘战略主动性,令其获得对抗美欧制裁的筹码并可以在欧洲和中国市场之间套利。

  然而,大型国际合作项目往往面临着较高的不确定性:一是由于国际突发事件而导致的地缘政治风险;二是极易受到能源出口国、进口国及过境国之间相互关系变化的影响,如供应合同到期、供气价格和数量的变动等,俄乌间围绕过境乌克兰领土的“北溪”天然气管道纷争是这方面的一个典型例子;三是与可替代能源、非常规油气资源市场准入有关的所谓“科技因素”风险,国际社会“低碳化”能源转型目标和新能源技术的广泛应用,将重塑世界能源市场的供需关系格局。鉴于天然气管道建设将用于未来几十年的管输业务,而在此期间获得的收益 则由于创新性技术的推广,有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少。但是,即便在能源领域取得了革命性技术突破,可预见的将来也不可能完全取代对传统天然气的需求,从而消除对其运输基础设施的需求,这使得在国际管道建设项目中因“技术创新”引发的风险相对较小。

  (二)通向亚太地区的石油管道建设

  如果说东向天然气输送尚在计划之中,那么沿管道向亚洲国家输送石油已经持续多年。由“俄罗斯石油管道运输公司”建造和经营的“东西伯利亚―太平洋”管道系统(ВСТО),是为将原油运输到俄罗斯远东地区和亚太市场而修建的,其设计输油能力为每年8000万吨,线路全长4000多公里。目前,经该管道的“斯科沃罗季诺―漠河”支线每年可向中国供应原油3000万吨;其余部分则通过位于俄罗斯滨海边疆区科济米诺湾的一个石油海运专用港口,被运抵至日本海沿岸的管道终端接收站以供应亚太地区国家市场。该海运码头的年吞吐量现已扩容至3600万吨。

  ВСТО一期管道(泰舍特―斯科沃罗季诺,ESPO-1)于2009年底投入运营,而通往中国的“斯科沃罗季诺―漠河”支线从2011年开始对华供油1500万吨。2013年,中俄双方商定将中国支线的年输油量翻一番,增至3000万吨。根据两国签署的政府间协议,“斯科沃罗季诺-漠河”管线应从2018年起每年对华供应3000万吨原油。“俄石油管道运输公司”已于2017年底前完成了管道扩能工作,但由于中国境内从管道接收原油的炼油厂未按时完工,2017年经该管线对华供油1650万吨,2018年达到2830万吨。随着炼油厂的投产,双方计划从2019年起按当前协议将“斯科沃罗季诺―漠河”管道的年输油量提至3000万吨。

  ВСТО二期工程(斯科沃罗季诺―科济米诺港,ESPO-2)的输油管线于2012年12月正式启用,年输送能力为3000万吨石油,后来增至4400万吨,2019年11月底,ВСТО-2完成扩建,管道达到了每年5000万吨的设计输油能力。管道二期工程是根据“俄罗斯石油公司”在阿穆尔共青城和哈巴罗夫斯克炼油厂的生产能力及组建隶属于该公司的“东方石油化工公司”项目而建造的。“东方石油化工公司”负责落实“俄石油”在滨海边疆区建设一个石油加工和石油化学综合体的规划(即“东方石化综合体”项目),主要面向亚太地区国家出口石化产品。

  “东西伯利亚―太平洋”管道项目对俄罗斯的意义非凡。

  首先,它为俄罗斯打开了通往亚太市场的通道,而这其中尤以中国为重。在管道施工期间,中俄双方积极配合,已建立起良好的互利合作关系。每年除经过该管道漠河支线对华稳定供油外,通过太平洋沿岸的科济米诺(Kozmino)海运码头出口到亚太地区国家的石油,其中大部分也是以现货合约的形式流向中国市场。2019年前11个月,经科济米诺港共出口原油3030万吨,而中国依旧占据港口转运量的首位,占供油总量的77.6%,日本占总出口量的7.3%,韩国占6.5%,马来西亚占2.6%,新加坡占1.8%,新西兰占1.6%,泰国占1.2%,菲律宾和美国各占0.7%。

  其次,实现俄罗斯石油出口多元化,令其获得了能源运输方向的自由选择权。根据国际能源署预测,全球石油需求在2040年将增至每日1.064亿桶,中国、印度等新兴经济体将是石油消费增长的主要驱动力,而欧洲和美国的石油需求会有所下降,天然气消费领域也将出现类似的趋势。世界能源贸易中心将从大西洋盆地向亚太地区转移。该管道的修建使俄罗斯能够切实参与到亚太能源合作当中来,扭转了此前过度依赖欧洲的局面,客观上也有利于亚太国家实现能源进口多元化,更加合理、有效地共同维护地区能源安全。

  第三,促进东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的资源开发与投资合作,拉动当地经济发展。具体指,与亚太国家的能源合作可以为俄罗斯东部地区的资源开发吸引充裕资金,解决长期困扰俄罗斯对该地区投资严重不足的问题;基础设施建设及日后大量的维护工作可以创造就业机会并增加税收,对当地的经济与社会发展产生积极影响;管道沿线兴建的若干炼油厂及石油加工和石油化学综合体建设,有助于提高所涉地区的经济附加值、实现跨越式发展。

  由上述可见,远东油气管道建设符合俄罗斯亚太能源战略设定的目标,也是促使俄罗斯能源战略调整并转向亚太地区的实际举措。从长远看,亚太方向是最值得俄罗斯期待的能源出口市场,能源出口地域和能源产品的多元化将有力地提升俄罗斯的能源实力和竞争力,在确保自身能源安全的同时巩固其在全球能源市场上的地位。

  三、俄罗斯亚太能源战略对区域能源格局的影响

  当前全球经济低迷,世界主要经济体的经济增速放缓导致能源需求下降、能源价格低位徘徊,而美国页岩油气技术的发展进一步加剧了国际能源市场上的竞争。相对于能源进口国而言,能源出口国的处境更加艰难。面对日趋激烈的国际竞争环境和欧洲能源供应多元化战略不断取得进展,俄罗斯既要稳住欧洲市场份额、更要在东方寻求突破。为此,近年来俄罗斯持续加大亚太能源外交的力度,以远东油气管道建设为着力点务实推进其亚太能源战略,并对地缘政治经济形势、区域能源市场建设产生了多方面的影响。

  首先,促进中俄能源贸易大幅增长。中国目前是世界最大的能源进口国,能源对外依存度很高,约60%以上的国内消费依靠海外供应。BP统计数据显示,2019年中国的原油进口量为5.07亿吨,同比增长9.3%;天然气进口量为 1325亿立方米,同比增长9.2%。在这种情况下,能源出口大国俄罗斯将继续增加对华供应,而远东油气管道项目最初就是以中国的能源消费需求预测为依据而设计建造的。

  自2016年俄罗斯超越沙特成为中国最大的原油供应国之后保持稳步增长。2019年中俄原油贸易量为7770万吨,同比增长8.5%,占中国原油进口量的15.3%。于2019年末开通的“西伯利亚力量”管道计划到2020年时,对华年输气量可达380亿立方米;而通过正在规划中的“西伯利亚力量-2”号西线天然气管道,未来每年还可再增加至少300亿立方米的对华供应。在管线建设的直接带动下所取得的油气合作成果,对充实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和增进利益交融意义重大。

  其次,促进亚太区域能源进口多元化、优化能源消费结构。亚太地区经济发展迅速,但该地区主要国家由于自身资源有限,能源消费量和进口需求日益增长。2019年,亚太地区国家一次能源的消费量相当于全球总量的44.1%,其中,中国占24.3%,印度占5.8%,日本占3.2%,韩国占2.1%,能源消费潜力巨大。

  传统上,亚太国家的石油进口主要来自冲突频发的中东和非洲地区,且海上运输距离遥远、安全隐患多;天然气进口(主要指液化天然气,LNG)来自卡塔尔、东南亚和澳大利亚。俄罗斯东部地区紧邻亚太主要国家,管道输送石油和天然气安全、快捷,作为补充来源客观上有利于亚太国家合理布局其能源进口渠道,从而提高亚太能源供应的总体安全性。从生态安全的角度看,更多地使用天然气替代煤炭还将有助于减少污染物的排放,改善大气质量,缓解雾霾、酸雨等现象给该地区环境综合治理带来的压力。

  第三,促进亚洲市场能源价格机制的形成。长期以来,受国际政治、经济及历史等诸多因素的影响,中东一些石油输出国对出口到不同地区的相同原油采用不同的计价公式,从而使亚洲国家在购入中东原油时要比欧美国家付出更高的成本,即所谓中东原油“亚洲溢价”(Asian Premium)。这种不平等的价格损害了亚洲国家的整体利益,严重削弱了亚洲的经济竞争力,并有向LNG市场扩展的趋势,越来越为亚洲各国政府所关注。随着中国从中东进口的原油量逐年增加,“亚洲溢价”对中国经济的影响也越来越大。

  为应对“亚洲溢价”,一方面,亚太国家需要扩大有竞争力的油源,减少对中东原油的依赖,而“东西伯利亚―太平洋”输油管道的建成投产为亚洲国家提供了现实选择。经该管道系统输送的原油主要产自俄罗斯东西伯利亚和北方油田,由此形成了新的高级混合原油品种ESPO。俄罗斯作为远东输油管道的唯一供应商和出口方,得益于对华输油赢得的市场先机,ESPO原油未来有望成为亚太地区的基准原油。再加上依靠地利之便,这个新品种的原油相较于北海布伦特原油、阿联酋迪拜原油,价格上更具竞争优势。另一方面,亚洲能源消费国之间应加强合作与政策协调,联手参与制定市场规则,使油价的形成过程能够真实地反映亚太市场供求关系,增强抵御外部风险的能力,维护公平合理的世界能源秩序。

  上述区域能源市场的变化对世界能源格局、全球能源治理体系产生了重要影响。

  第一,深化中俄能源合作、打造能源命运共同体。随着远东油气管道的建设与开通,中俄能源关系日益密切。俄方认为,这两个项目都是旨在与中国建立更加紧密的能源联盟关系的目标任务背景下实施的。2019年11月,俄罗斯能源部长亚历山大·诺瓦克在普京总统与习近平主席共同出席的金砖国家峰会上称,俄罗斯是中国原油的主要供应者,事实上已有充分理由谈论建立俄中能源联盟。2018年,俄罗斯向中国市场出口6700万吨石油,总价值超过350亿美元,比2017年增长了27.4%,俄罗斯同时向其他亚太国家共出口原油2300多万吨。中俄能源合作委员会、中俄能源商务论坛是两国间重要的双边合作机制与交流平台。近年来,在油气贸易以及上、中、下游全产业链一体化方面,俄罗斯石油公司(Rosneft)、俄罗斯天然气工业集团(Gazprom)、俄罗斯石油管道运输公司(Transneft)、俄罗斯最大的独立天然气生产供应商“诺瓦泰克公司”(Novatek)与中方展开了积极的务实合作。

  中国和俄罗斯在油气领域成功实施跨国大项目合作的经验表明,双方都能本着高度负责任的态度真诚履行所承担的国际义务。例如,在双方共同努力下,“斯科沃罗季诺-漠河”跨境输油管道的实际运量在2019年已经达到了每年3000万吨的设计输送能力。俄方预计,未来如果能够铺设更多分支,上述两个项目有可能通过中国领土再进入亚太其他国家的市场,如朝鲜、东南亚国家。与此同时,面对西方的打压,俄罗斯开始理性看待与中国的能源合作。俄专家称,在目前情况下讨论对中国的依赖或所谓“中国威胁论”也许没有意义,因为“俄气”对欧洲的依赖性要高得多,因此对中国的供应只能继续增加。

  当前,在国际能源安全环境出现重大变化、世界能源格局加速调整的大背景下,中国和俄罗斯都致力于从能源关系多样化的角度构筑有利于彼此的能源安全体系,防范外部冲击。从战略上看,为了确保作为国家经济命脉的能源出口安全,俄罗斯将继续推进油气外输线路多元化,特别是以中国市场为重点方向的油气管道建设;而从中国方面看,中俄油气管道的贯通完善了我国能源进口渠道的战略布局,可缓解长久以来的海上运输安全压力,对于确保中国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见,中俄能源合作在管道建设的支持下相向而行、相互倚重,有望结成利益与共的能源命运共同体,并提升在全球能源治理体系中的话语权。

  第二,积极部署亚太能源市场、推动建立亚太能源安全体系。根据中国石油技术经济研究院发布的《2050年世界与中国能源展望》预计,在世界原油贸易东移、生产西移趋势下,到2025年亚太地区将成为世界唯一原油净进口地区;同时,亚太也是天然气需求与净进口增长集中地区,对世界天然气需求增长的贡献率将达40%。在全球经贸摩擦加剧、世界经济下行压力加大的条件下,亚太能源市场地位持续提高,成为世界油气需求增长极。

  俄罗斯外交“转向东方”背后的思路是要抓住亚太经济崛起带来的机遇,其规划中的远东油气管线及港口建设不仅仅与中国市场相连,更要与日本、韩国等亚洲其他伙伴相连,以保持地缘战略灵活性。为此,除经过管道向中国输送天然气外,俄罗斯还大力拓展LNG业务,将其作为优先发展的战略项目。因为LNG是一个多元化的选择,无须“捆绑”在特定市场,可通过接收站建设使潜在用户更加多元,从而保证出口商的供应安全。据俄罗斯能源部测算,整个亚太地区的LNG进口量预计在2018至2024年期间将翻一番。2019年,俄罗斯向亚太地区共出口液化气179亿立方米,占其LNG出口总量的45%,但仅占亚太国家进口总量的5.4%。因此,俄罗斯与亚太国家之间在扩大LNG贸易方面具有广阔的合作前景。目前,中国对由俄罗斯“诺瓦泰克”公司主导的亚马尔LNG项目、北极LNG-2号项目的投资更加强化了这一愿景。

  亚太地区自成一个能源生产―消费体系。作为能源生产大国,俄罗斯积极发展与亚太主要国家的能源关系符合其能源安全利益。如俄印领导人在2019年9月举行的东方经济论坛上签署了多项能源合作协议,涉及石油和天然气领域的勘探和生产及在下游项目上的投资。俄罗斯亚太能源战略的核心是发展区域经济和吸引对远东的投资,进而稳固其在国际能源市场上的地位,而隐含的地缘政治考量则是为了制衡美国并为对欧谈判提供有价值的筹码。从长远看,拥有能源出口大国俄罗斯和中、日、印等能源需求大国的亚太能源合作将对世界能源格局产生重要影响。亚太油气管网的建成不仅可以增强区域整体议价能力、维护供求关系平衡,能源贸易的增长还将促进消费市场和运输线路的多样化,最终有助于巩固亚太集体能源安全和地区战略稳定。

  四、未来前景

  尽管俄罗斯与亚太国家在能源供需方面的互补性显而易见,但其亚太能源战略在推进过程中依然面临着资金短缺、能源需求前景不明朗、对中方的疑虑、地缘安全环境变化等不确定因素的影响。

  其一,从供应国的角度看,虽然俄罗斯兴建远东油气管道的态度积极,但开发资金是否充足仍存疑问。俄罗斯远东地区地广人稀、气候恶劣,且基础设施缺乏、经济发展长期滞后。近年来,俄罗斯政府大力实施远东开发战略,其目标是通过对外开放,特别是向亚太地区开放,吸纳资金、技术和先进的管理经验,加速远东发展,为融入亚太经济圈创造条件。2013年,俄罗斯政府推出《俄罗斯远东和贝加尔地区社会经济发展国家规划》,决定斥巨资启动远东开发计划,经费总额预计将超过10万亿卢布。但在这一庞大计划中的国家预算投资还不足一半, 因此引进外国直接投资在加速远东开发方面将起到关键作用。

  自2014年以来,俄罗斯与西方国家关系恶化、国际油价暴跌和由此出现的经济衰退,对吸引外国直接投资产生了消极影响。据俄中央银行统计,2018年流入俄罗斯经济的外国直接投资大大减少,从俄罗斯撤出的外国资本数量是有统计记录以来最多的。在反俄制裁的条件下,投资下降使得俄罗斯远东联邦区的经济增长不及预期,并可能引发油气产区产能不足的问题,进而导致供给不利。

  其二,从消费国的角度看,中国及其他亚太主要国家的需求增长存在变数。作为俄罗斯在亚洲最大能源外输市场的中国,据国际能源署预测,随着电气化的普及,中国市场汽车的原油消费量将在2030年达到峰值,届时石油需求将稳定在每日1560万桶的消费水平,之后会缓慢下降。还应注意的是,俄罗斯并不是中国唯一的能源供应国。中国市场还有沙特阿拉伯、伊朗、伊拉克、安哥拉和委内瑞拉等原油进口来源。根据中国海关总署公布的数据,2019年6月,中国从沙特进口的石油达到772万吨的历史高位,反超从俄罗斯进口715万吨,再度成为中国最大的原油供应国。至于管道天然气,中国存在来自中亚的供给选项,土库曼斯坦长期以来一直是中国的主要供气国,2018年向中国市场的供气量为355亿立方米;中亚的乌兹别克斯坦和哈萨克斯坦也在增加其对华供应,2018年两国分别向中国输送了69亿立方米和62亿立方米天然气。

  俄罗斯亚太能源战略瞄准的另一重要市场――日本是亚洲唯一的发达国家、世界第五大能源消费国。由于日本自身资源匮乏,化石能源几乎全部依赖进口。出于二氧化碳减排压力和对核能安全的担心,近年来可再生能源在日本获得快速发展。根据日本政府制定的“第五次能源基本计划”,明确将太阳能、风能等可再生能源发电定位为“主力电源”,同时预计每隔数年将对技术进展进行评估,让可再生能源成为经济上可自立的能源主力。因此,未来消费需求增长的不确定性是俄罗斯亚太能源战略推进过程中应考虑的变量。

  其三,从地缘政治的角度看,自乌克兰危机爆发、美欧对俄罗斯施加制裁等一系列事件之后,俄罗斯外交及经济政策的重心从西方转向东方。在俄罗斯看来,与远东邻国建立更加密切的关系可以削弱其对欧洲国家的依赖,抵消制裁造成的不利影响。但鉴于中国庞大的经济体量与市场规模,使得俄罗斯亚太能源合作的重点只能向中国倾斜,俄罗斯国内部分人对中国心存疑虑,导致“中国威胁论”在俄罗斯有一定的市场,从而再度引发了俄罗斯国内长期存在的对于过度依赖某个市场的疑惧。这关系到俄罗斯是否愿意充分把握这个东方大国提供的经济机遇。

  此外,亚洲强国之间的地缘关系复杂,如日俄南千岛群岛争议,中日、中印关系的脆弱性,美国“印太战略”渗透等,再加上亚太消费国之间的竞争和不同的能源利益追求,这些都会限制俄罗斯转向亚洲的程度及其亚太能源战略的未来走势。

  当前,国际能源格局的调整处于关键时期,在全球能源生产呈多中心化趋势、能源需求重心东移的背景下,俄罗斯同亚太国家开展务实合作的愿望强烈,并意图通过远东油气管道建设来激活其沉寂多年的东部地区的繁荣。然而,现阶段的亚太区域能源合作仍以双边方式为主,多边合作关系还比较薄弱,尚未形成地区层面的能源对话与合作机制。为抵御能源风险和避免无序竞争,亟须搭建亚洲能源生产和消费的共享平台,提高双方互信水平和政策、信息的透明度,建立起能够协调和监督各参与方行为的有效机制,如逐步实现能源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对接生态安全标准及技术标准体系,从而有利于亚太地区作为一个整体参与全球能源治理并有力提升其在世界能源体系中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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